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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读《鲤鱼洲纪事》有感  

2012-05-10 21:11: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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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案头放着一本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鲤鱼洲纪事》,我刚刚读完了它。这本书是我的一位未曾谋面却很相识的老朋友专门从南昌寄给我的。

     看完第一遍后的第一感觉就是那时的极“左”政策对知识分子和知识青年的歧视和迫害真是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罄竹难书的程度,真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鲤鱼洲生活和劳动根本就没有“休息”一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是“十天休息一天”,但执行起来往往被“革命加拼命,活着干,死了算”的口号所冲掉。一年四季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农忙”,最为难以忍受的是酷暑的“双抢”和严冬的“挑堤挖河”,“不插五一禾”,“不插八一禾”,加上年年“防水抗洪保大堤”,这般寒暑怎是一个“熬”字所能说完?这些情况是我们经历过的现实,在《鲤鱼洲纪事》中北京大学老师们的回忆和我们是完全相同的。只不过我们是年年“熬寒暑”,月月“苦青春”,他们是天天“熬精骨”,时时“苦残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算难得有几天轻松休息,也要你天还没亮就“紧急集合”打上背包去大堤上或田野里跑一圈。我们跑过,清华北大也同我们一样跑过。这又怎是“锻炼”两字能使我们引以为“自豪”的呢?

      其第二感觉是在相同的政策下,人的命运还是不同的。知识分子和知识青年都是“下放”。无论是五七干校还是军垦农场,国营农场或更大面积的插队落户,性质都是一样的。恶劣的生活环境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再给你配上极低的生活待遇(插队落户还要家庭倒贴),这就是我们的普遍现实情况。但在鲤鱼洲这一特别的血吸虫严重肆虐的地方,作为下放在那里的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的知识分子和作为下放在那里的上海南昌知识青年之命运还是不同的。从1969年到1971年,清华北大共约四,五千人在鲤鱼洲生活了两年,就因为血吸虫的原因,由我们敬爱的终身大管家几句话就搬回了北京,书中对当时大家听到这一“解放”的消息时“喜极而泣”的描写很是细致,也很真实。记得1971年深秋初冬当清华北大的搬家车队从我们十二连的大堤上经过时,我们的眼光是羡慕的,也是无奈的。我还在大堤上捡到一个从卡车上掉下来的带黄色木柄的电烙铁。清华北大二年就回去了,可是我们上海南昌近万名知青仍在血吸虫水中打滚,大多数打了九年的滚,最后还是邓大人的政策而不是因为血吸虫的原因使大家结束了忍无可忍还要忍的岁月。当然,清华北大回去易,知识青年回去难。但是不管是知识分子还是知识青年,都是一个“人”。没饭吃要饿死人,血吸虫病要病死人,是普天下的现实。容不得你“寄上三百元,料补无米之炊。全国此类事甚多,容当统筹解决”。这一“统筹”就统得没有了下文。鲤鱼洲的知青到底有多少得了血吸虫病,恐怕现在谁也说不上来。查出来的肯定是少数,大多数至今都没有去检查过,糊里糊涂的过吧,别自己吓自己了。我就从来都没有检查过。

      其第三感觉是《鲤鱼洲纪事》的作者们都仅仅在鲤鱼洲生活了二年,时间比较短,对一些地点和历史回忆有些偏差。例如,文中将鲤鱼洲写成原来是劳改农场,将九团团部写成在滁槎,等等。这都是小小的瑕疵。最感动我的是,很多回忆文章都写到了我们九团,都写到了九团有大批的上海和南昌知青,特别是与他们相邻的九团五营。书中写道整个鲤鱼洲的地势属清华北大和九团的五营最低,故血吸虫最猖獗,洪水来了威胁最大。也写到他们常常去天子庙买东西,却都不认为天子庙是我们九团的团部。

      十天前,我又去了一次南昌,恰巧与南昌市林业局局长碰面。在聊天中他说鲤鱼洲现在是归南昌市林业局领导,他也去了几次鲤鱼洲视察工作。当我向他讲鲤鱼洲的上海南昌知青时,他淡淡地说,好像听说过。但当我向他讲清华北大时,他竟然很惊讶地问我真假。我较详细地介绍了我所知道的鲤鱼洲情况后,他才如获至宝地表示一定要尽快地再去鲤鱼洲看看,特别是要到清华北大农场去看看,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有什么文章可做。这件事正应了《鲤鱼洲纪事》主编陈平原教授的预料(也是出书的目的):再过十年,谁也不知道鲤鱼洲了。

     所以,我在以前的博客中说过:鲤鱼洲是和清华北大九团联系在一起的,我们不能把鲤鱼洲的事情永远沉没在鄱阳湖的湖底。

                                                                                                                     2012.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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